睹物斯人

生于斯,长于斯

前晚执勤时,突然接到热心读者通报,赶紧做了个U-turn,十万火急赶到现场。

原来是一名客工在市区内某间超市偷窃失手,被超市保安捉住后突然发狂,用手中物品砸破柜台玻璃屏,然后竟用玻璃片追他。就在后者转身逃命之际,他也扔下碎片想逃出商场,不过还是被其他商场保安赶回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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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偷被3名保安人员制服

小偷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摆脱追逐,但最终还是双拳难敌四手,3名彪型保安施展精妙功夫,才得以将他擒住,按倒在地等候警员的到来。这时大家才松了一口气,但看看小偷其实身高大约1米6,身材矮小、皮肤白皙,真想不到他竟然需要3名保安才能制服。

当然,这一切都是目击者及热心读者的叙述,但看到超市内一些被撞翻及撞碎的酒瓶、罐头等物品,还有满地的破碎玻璃,脑海里仿佛可以浮现刚才那场惊险的情景。

后来我赶到现场时,警方还在盘问小偷,他双手包扎着绷带,破碎的柜台玻璃屏上似乎还有一点点血迹,没多久他就被反手拷上手铐带上警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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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偷被警察带走

此刻,恢复了平时深夜的宁静,一些人还在向其他人讲述事发经过,说得口沫横飞处,还说这个小偷该死,最好被判坐牢加鞭刑打屁股,然后再把他遣送回国,以儆效尤。

我再次回到现场,商场内凌乱的地板上还留着据说是小偷想要偷走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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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粒橙、四罐肉酱和一瓶矿泉水。

事后有关新闻被上载到晚报FB时,有网友们不问别的,只是不断追问小偷的国籍,我想了一阵子,叹了口气,心底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算了”是很多人的口头禅,平常时常听到却也没有多少人很在意,但殊不知它竟可以包含巨大的力量,看似那么容易放下,背后或有着伟大的宽容。

采访淡滨尼恐怖车祸,小兄弟不幸命丧虎口,母亲第一晚哭昏现场。

从摄影同事捕捉到,很有震撼力的镜头中,可以想象一位母亲一时间失去仅有两个孩子的悲痛,似乎每一滴泪都牵动了举国上下民众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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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因为工作关系,在家人们为小兄弟安置骨灰那天和他们的父亲叶先生聊了不少。他讲述了平时如何教育两个儿子,比如要他们只拿自己应当拿的、要路不拾遗,如何成为一个守信用的君子等等。最后谈到这起事件的后续时,他突然黯然笑道:

算了,我们原谅那位司机了。如果你可以的话,请帮我跟他说,我们不会怨恨他,就让事情过去吧,不然他也会有压力。”

就那么轻描淡写般,脸上还有疲倦和悲伤的残留痕迹,当然我们也能想象得到午夜寂静时,心头突然涌起的痛苦,两夫妇相拥互相安慰的情景,可是他们决定一切既往不咎。

这种一夜间失去家中两个宝贝的痛,旁人无法感同身受,人非草木,也不可能说遗忘就遗忘,但时间总是抚平心中伤痛的最佳良药。

回想起这个轻描淡写的“算了”,当时曾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层浪,原来人可以如此宽容。

昨天处理了一则坠楼新闻,闻讯赶到现场时警方已经拉起封锁线,闲人免进,不少警员进进出出,周围也有几十名好奇居民围观,气氛异常凝重。

据现场采访所得,死者是一名22岁的男孩子,怀疑因为感情问题从组屋最顶楼11楼跃下,不过确切为了什么知情者也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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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案人员现场调查。

我看着那具躺在组屋前草地上的遗体,身旁还有一个蓝色背包,据说里面有一个iPad,而iPad里有很多他和女友的照片,这时的寂静变得有些诡异,和之后家属赶到痛苦流泪的情景有天壤之别。尤其是他那肝肠寸断的母亲,整个人哭到瘫倒在地。

我无时不在思考:这些人为何能够这么“洒脱”,就这样了结自己的生命?而那些我曾经访问过,勇敢地、迫切希望自己能够早日康复,身患重病的受访者,若得知这些人只因为生活上碰到困难就寻短,他们将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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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取自OMY网站)

居士林林长李木源先生是我非常敬重的佛教前辈之一,我去年12月尾得知他因摔倒后中风入院,尽管病情再严重(他还身患癌症和肾衰竭),他还是坚持要赶快出院,因为居士林里还有很多事情等他去处理。

他对我说:“我要赶快出院啊,要处理菲律宾风灾的赈灾事情、还有居士林颁发度岁金、学生奖学金等等,他们都等着要帮助,我哪里可以自己躺在这边疗养,让他们苦等呢?”,听罢,我差点眼泪就要流下来了。

除了林长,还有一名患有脑膜炎的小男孩,双目失明却又对音乐有兴趣的小妹妹,和身逢巨变的新加坡海军正规军人ME2级军事专才朱永辉等,他们都没有说过要放弃,并坚强地活着,生命的热焰不仅照亮了自己前面路上的黑暗,也点燃了亲戚朋友们对他们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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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军人朱永辉表示会坚强重建生命。(图/取自Cyberpioneer面簿)

生命可贵,有的人一直在生活边缘努力挣扎,争取每一个可以存活的机会;亦有人在碰到困难时,选择纵身一跃,要和大地一起“肝脑涂地”,一了百了。有时我甚至狂想,把后者健康的生命接过去给其他需要的人,不要浪费上苍赋予我们的生命。

生命只有一次,永远没有办法重来,无论有多大委屈、再难的困难都有解决的方法,而这并不包括做“空中飞人”或自寻短见。我相信,只要人活着就有了胜利的机会和权力。

一个自私的决定,受伤受苦的往往不仅仅是自己而是身边人,想想家人、想想亲人、想想爱人,想想大家一起走来的日子吧!

每次和别人说我是记者时,对方通常都会投来有点类似羡慕或仰慕的眼光,但当我告诉他们我是意外组记者后,他们很多马上给我那种看到鬼的表情,紧接着问道:“那你不是时常会看到尸体、接触到谋杀案、车祸,那些不好、很衰的事情?”

其实,意外组新闻有广狭之分,广义时什么新闻只要是“预料之外”的都算是意外新闻,而狭义的自然就是指一般车祸、意外事件、刑事案件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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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楼案现场

处理的意外新闻中又以坠楼案和车祸比较多,我加入意外组的两年多里,无论是现场采访或后续追踪的少说也有几十件,有时接获热心读者通报,竟然比警方还要早赶到现场,所以确实见到的尸体还真的不少。尸体通常有两种,一种是静静倒卧在地,身旁没有血,像睡着了一样;另一种是血流满地、现场一片狼藉,有些…则体无完肤。

对于死亡、丧礼、白事等等,我已是百无禁忌。记得有一次在某座政府组屋,一名年轻男子从40楼坠下,惨状是可想而知,不只是一般的流血而已,说白了一点就是脑浆四溅,左脚骨折断,血花溅到了墙上,家人们则在一旁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

心里尽管有些震撼,但还是必须工作,要硬着头皮上前访问家属、邻居,追寻各种蛛丝马迹为读者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尽量把这些线索拼凑起来,让读者知道事件的来龙去脉,希望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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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交通车祸现场

除了尸体,刚开始采访一些悲惨新闻人物时也会影响情绪,听七十多岁老阿婆到食阁工作还要被食客打到“乌眼壳”;听慈父如何讲述爱子在车祸发生前的生活点滴,说要为了赚更多钱带爸爸出国玩,但听着听着,不自觉竟练成了一副铁石心肠,感觉都很麻木了。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截稿后,待思绪沉淀下来,还是会对新闻事件有感触。比如前几天发生的淡滨尼恐怖车祸,两个小兄弟被水泥车碾死,我和一些记者朋友,无论是否参与采访工作,大家还是相约到灵堂致哀。

不久前采访一位80岁老婆婆,家中唯一有工作能力的儿子病逝了,她顿时失去经济来源,还要照顾另一个智商有问题的小儿子。访问后我掏出钱包,拿出50元递给她,但不知这一点钱能够帮他们多久。有人告诉我:“天下的可怜人这么多,怎么可能帮得完?工作时尽量不要感情用事。”

人间悲剧时有所闻,我已经开始看淡,只能说在能力所及之处尽量帮忙。

尽量。

 

 

2012年12月中,当前国会议长柏默承认搞婚外情时而辞职时,我正在接受回营受训,第一个想法是这种事情怎么也会发生在新加坡?

过没多久,总理宣布榜鹅东需要进行补选,我就被派到新闻前线,采访关于这次的选战,这是我当记者5年以来,第三次采访如此重要的政治新闻(2011年新加坡第16届国会选举、2011年总统选举(当时我在国外渡假)、2012后港补选及2013榜鹅东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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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鹅东补选主要的两个竞选政党:工人党(左)与执政的人民行动党(右)

榜鹅东单选区,一个拥有31,659名合格选民的地方引发了四角战,经过10天的竞选活动及造势活动,选战终于结束,工人党的李丽连击败另外三名候选人,成功笑到最后。

很多人不禁问道,是执政党做错了什么事?或是工人党的策略用得好?还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样的结果呢?大部分人都说这是一个行动党的铁票仓,最惨不过就是以微差票数战胜对手,可是最终的成绩却令人大跌眼镜,整整输掉了2856张票。

回家的途中在巴士车上听到两个中年男子的谈话。其中一人问说怎会是这样的结果?

“难道执政党所做的都是错的?他们做的全部都被骂是错的,反对党全部做的难道都是好的?那些网民和投反对票的人都疯了,你看我们的设施都很好啊,这些都是执政党做的啊!”

另一人冷冷地回复他:“这不是投反对票的人‘头风’,也不是在反驳执政党做的事都是错的,但可以确定的是政府其实可以做的、和听的还有很多空间。单单一个SMRT的事情就让很多人很不爽,一个私人公司亏钱,政府就要调高车资让我们来帮他们‘补洞’,这样说的过去吗?更何况以前SMRT赚钱时又不见得他们调低车资,你说怎会让人不生气?”。他的朋友这时默然以对,无话可说。

我刚从台湾回来,扭开电视机就看到几乎所有的时事节目,劈头就是猛批总统马英九,说他娘娘腔、施政没有魄力,民调支持度竟然比前一任贪污的陈水扁还要低。美国总统奥巴马温和施政,也是引来骂声连连。日本更惨,还来不及记得这任首相的名字,没多久又就换人做了。

我看或许全世界的政府都不好做,也很难做,(而且很多人都觉得怎么做都是错)。

可是就像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哪个国家没有在面对自身的问题?新加坡所面对的新移民问题、物价飞涨问题、经济问题、交通问题等等,很多都是关乎民生的重要课题。

亚圣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是古代儒家民本思想的一种反映,认为万民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治国应以安民、得民作为根本。

可是话说回来,“民”是一个集合概念,“民”作为一个集 合的整体是贵的,重于国君的,但“民”当中的每一个个体,普 普通通的一介小民又能怎样呢?孟子这里没有说明,也就很难说了。不过,就我的理解来看,个体的小民是不可能与国君的重要性 相抗衡的,不仅不能抗衡,而且还不知道要轻了多少倍。

或许,孟子在这个问题上的认识也有所局限。其实,又何止是孟子有所局限,就是进化到两千多年后的民主时代,我们不也仍然在花大力气清除封建主义思想的严重影响和桎梏吗?

亦或许,政府在施政时、在制定某项政策之前可以把老百姓的想法列入考虑范围,让整个国家和国民们一起前进,move forward together as a whole,而不是让人民感觉到自己的心声完全被忽视了: “为什么提高车资的时候没有想到我的感受呢?”。(当然我指的不是“为什么要把老人院建在我家这里?”这类的心声。)

说实在的,新加坡政府确实有远见也很英明,比起我们周围的国家,新加坡能在短短48年里(还不到50年!)取得如此成绩,真的很不容易,我们基本上是应该感恩的。

但我想是不是就在当政者迈开脚步向前快速飞行时,忘了老百姓是否能够也跟得上步伐,或接受得了这样的世纪转变呢?

今天是12月25日圣诞节,是一个充满祝福和快乐的节日。

这让我想起了本月初不幸在执勤时受重伤的海军正规军人ME2级军事专才朱永辉,在一个这样的日子他(和其他在医院里度过圣诞节的朋友)应该得到更多祝福。

上星期我被委派到多美歌地铁站采访,他的好友们花了好几天筹划,要收集国人们的祝福,让他知道虽然面对如此不幸的事,还是有很多新加坡人支持他、鼓励他,希望他不要放弃希望。

大部份国人还是比较慷慨,在得知是为朱永辉写祝语后,都不吝于耽搁几分钟,纷纷响应号召,还有善心人士专程而来,到场后就马上掏出支票表示要捐款(但朱永辉的朋友们没有申请募捐执照,故而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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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在那里采访约一小时,公众反映踊跃。

国人的心真的冷漠吗?记得不久前有个国际调查,说本地人最不幸福、最不开心,有些人还说新加坡人对周遭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见到需要帮助的人也很冷漠。

但在这次收集祝语的活动中,我看到了很多新加坡人还是很踊跃参与,有些原本不知情的人还特地通过Facebook呼吁、打手机呼朋引友一起来帮忙,短短8个小时内就收集到了近1000个祝语。

其中一人还说:“For Singaporean, by Singaporeans. ”,我不知道这样的英文语法有没有问题,但是听了心里很感动。

我祝愿朱永辉早日康复,也祝愿天下和谐平安,人人幸福快乐。

圣诞节快乐,Merry Christmas. =)

奖学金

感觉上是从去年全国大选开始,各政党介绍新候选人时,常常说他是某某某奖学金得主,留学海外多年,不然就是曾在政府部门任高职。

有了“奖学金得主”这个光环,候选人仿佛披上了件金铛铛的金色大衣,顿时压倒了其他较“普通”的候选人。

后来在今年初,报章媒体率先踢爆有两名政府部门的“帅哥高官”涉嫌违反操守、贪渎亵职、收受性贿赂等,时任新加坡民防部队总监林新邦和中央肃毒局局长黄文艺中枪落马,无独有偶,两位大爷恰巧也是奖学金得主。

再后来,是最近在国大念书、来自马来西亚的陈杰毅竟然把自己和女友李美玲性交时的丑态录下来,传上网供大家做反面教材。是的,他也是奖学金得主。

陈杰毅竟然把自己和女友性交的丑态录下来,传上网供大家做反面教材。

记得在我念书的时候,奖学金得主通常不仅学业成绩优异,也要德才兼备,所以奖学金得主都会因此而感到骄傲,其他人也会羡慕不已。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奖学金得主”突然好像变得很“贱价”,完全没有了应有的基本要求。

不久前和一名在教育界服务的朋友聊天,她说教过不少奖学金得主,但他们大多家境富裕、父母亲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商界名流。咦?以前奖学金得主不都是颁发给家境较一般、但学业成绩又不错的学生吗?

“时代变了。”朋友叹了一口气,“其中一个学生的爸爸告诉我,他不是没钱让孩子念书,但是他很多朋友的孩子都是奖学金得主,所以他也要孩子去‘拿’一个奖学金来为全家‘争光’。”

我不禁犯愁:“是我们的奖学金制度出了问题吗?还是条例可以再研究研究一下,看看如何完善它?”、“如果有家长为了争光而让孩子去申请奖学金,这样会不会让另一个有志于求学、但经济方面较羞涩的学生失去一个机会呢?”、“奖学金竟然成为了人们往脸上贴金的方法,这样还怎么得了?”。

唉!只可惜我不是议员,想着想着,搞到自己仿佛成为了古代忧国忧民、却百无一用的书生。

两位高官恰巧也是奖学金得主。

话说回来,我想很多供应奖学金得主读书的资金都来自纳税人,大家普遍上希望这些奖学金得主完成学业后,能回馈社会,体恤民情、为老百姓服务。当官的涉贪或没有好好办差是辜负了老百姓的期望,而自制性录像更是莫名其妙。

我想,人和禽兽有异,主要体现在人有道德规范,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虽有时可突破陈旧的传统观念束缚,但也不至于如此:做了伤风败俗的事后,又理直气壮表示无需归还奖学金的钱。

孔先师说:“知耻近乎勇”。可是如果不知耻,又不悔改,那我真不知道这个人还有什么用。

奖学金的光环渐渐转弱,或许不是奖学金制度本身出错,而是一些奖学金得主在个人行为方面“凸槌”而带衰其他读书人。说穿了,脱掉了这层金皮大衣,大家也同样只是凡夫俗子罢了。

唉!

后记:只是随便动笔把闪过脑子的想法写出来,没有很深的策划怎么写这篇文章,所以写的不好,恳请大家见谅!

很多人碰上困难时,总以为自己走到了悬崖边,然后就是迈开“勇敢”的脚步,用诗圣李白诗句里的“飞流直下三千尺”,以为可以这样追随他老人家于九泉之下,困难也一并获得解决了。

其实不然,碰不碰得到李诗仙我不懂,但困难最终还是得由别人去接手,悲伤和痛苦也由亲人去承受。

前天下午在武吉班让组屋区,有一名妇女怀疑患上产后忧郁症,将仅有几个月大的亲生女婴从高楼抛下,然后自己也一同跳下,酿成了双尸惨案。采访过不少这样的新闻事件,感觉跳楼总是有一些相同点:

1. “碰”的一声巨响

“有、有、有,我有听到‘碰’的一声,很大声咧!我马上跑出去看/伸头出去窗口看/跑下去楼梯看/打电话叫我楼上、楼下邻居一起看,就看到有人躺在楼下。”

这类的话听了很多,不少就是住在死者隔壁的邻居说的,但追问下去时,他们又往往说:“我们不是很认识他们啦,我们这里家家户户每次都关着门的,哪里有机会去探听人家的事。”,有些人还表示是通过报章报道才知道邻居出事。

我想,与其等有一天听到“碰”一声巨响、翻翻报纸才来了解自己的隔壁邻居,倒不如平时和厝边串串门子,有什么问题时,大家相互间也有个好照应。难道有些悲剧真的避免不了吗?

现代人往往住的越近,感情却越薄。

有时我也很纳闷,为什么以前的人屋子和屋子之间的距离比较远,但是感情比较浓厚;但如今大家住得比较靠近,守望相助却变得如此难能可贵呢?

2. 蓝色帐篷

蓝色帐篷。

警方迅速赶到坠楼现场时,为了保存证物及方便查案人员进行调查,都会在死者遗体上罩上一个蓝色帐篷。

好奇的居民们或路人总是被挡在封锁线外,因此无论死状如何,旁人一般很难一探究竟,蓝色帐篷也为死者保留了最后的尊严。

可是当家属被要求当场认尸时,蓝色帐篷又往往盖不住亲人的悲伤,有人难掩伤痛,立即嚎啕大哭;也有人一脸漠然站在一旁,宁静的组屋底层,忽然变得和平时不一样。

此刻躺在蓝色帐篷内的,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对至亲好友,身虽不能动,但不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3. 灵堂

大头照一摆、铁架噼里啪啦被架起、帆布一挂,最后再等棺材来,灵堂很快就设好了。

追踪这类别新闻,到访灵堂总是难免的。无论是佛教、道教、基督教、天主教、还是创价协会,各式各样的灵堂记者们都要硬着头皮去。

有些人会在灵堂上愤愤不平,滔滔不绝地说死者怎么不应该死、说死者如何愚蠢,自寻短见。但很少人会谈到自己为何没能在死者“鼓起勇气”前伸出援手,让殡葬公司少接这宗生意。

新闻报道有时也是警示性的,通过真实个案来反映出人生教育。无论死者是因为赌博欠债、和亲人吵架后想不开或是种种原因自寻短见,死者已矣,生人还在,让还活着的人以此为前车之鉴。

4. 盖棺定论

记得不久前做了一宗坠楼案,案中男子因为债台高筑,同样选择用“碰”一声让左邻右舍马上认识他。

但他的姐姐后来拨电给我,说她到弟弟家收拾衣物时,刚好碰上收债人上门,因为深怕自己必须还清弟弟之前所欠下的债务,所以马上回家收拾行李,连夜跑到马来西亚投靠亲戚。

“债务是自己欠的,跳楼死也是自己选择的,可是留下来的问题却要强迫我们来接受和解决,这不是很自私的做法吗?” 死者姐姐如此说,我很赞同。

死者往生了,自己的困难解决了,但是旁人要为他留下来的问题来伤脑筋。有些死者还有妻儿老小,真很难想象他们日后的路如何走下去,因此有时在写稿走笔之间尽量帮忙,希望有关当局能够伸出援手。

李白在《行路难》中写道:“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意思是说要在沉郁中振作起来,坚定了“长风破浪”的信心,重新鼓起沧海扬帆的勇气。

人生在世不称意事总有十之八九,前路也总是曲曲折折,但与其唯唯诺诺纵身一跃,倒不如狠狠地跟命运拼一下,至少选择后者还有胜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