睹物斯人

生于斯,长于斯

最近在京东上买了一本书,内容是关于清朝宫廷画师在乾隆皇帝南巡时,为他作的几幅画,其中细节对于研究清代社会民情、军事制度、文化等等都有很大的帮助。这部书不仅仅内容珍贵,质地也很好,全球只有3000本,因此书中还附有一张证书,我买书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因此对之爱不释手,周六整晚一直拿着放大镜仔细翻阅。

清晨六点,临睡前,我在庆幸自己买到好书之余,不禁联想到一个女人。请别误会,这与风花雪月无半点关系。我们数年前通过网络相识,她说与我志同道合,非常喜欢清朝历史,尤其是对清朝后宫、嫔妃方面很有研究,已经是“近乎骨灰级”的专家了。当我听她这么说后,心里顿时觉得有些不太对,因为我认识一些研究清史的专家、学者,但和他们交谈时,他们并不以专家、学者自居,似乎懂得越多就越低调,而越高调的人就…嘿嘿

记得有一次和她吃饭,她表示除了清史之外,也喜欢收藏手表和包包。我刹那间对这课题感到索然无味,认识我的人可能会注意到我不戴手表,但她却继续“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长篇大论一番之后,她还问在我的认知中,最高级的名表是什么牌子。我先是一愣,然后回复:“Rolex(劳力士)。”果不其然,她先是冷笑,然后讲出一连串我听都没听过的红毛牌子,并表示劳力士是名表中等级比较低的。我感谢她的告知,可是我打从心里对这些物品真的不感兴趣。😅

她见我对名表和名牌包包表现得意兴阑珊,可能心里有气,便问我对买什么有兴趣。我不加思索就回复她:“买书。”记得末代皇帝溥仪曾在《我的前半生》中写道,他父亲醇亲王载沣在书房中挂了这么一副对联:有书真富贵,无事小神仙。

对我来说,书本也是价值连城的,里头所蕴含的智慧,更是无论多少奢侈品也无法换回来。再后来,我和这位朋友渐行渐远,但我却丝毫没有一点遗憾。其实年轻时,我们往往对生命中一些人的离去容易感伤,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应该学会以礼待人,然后珍惜生命中一些值得我们珍惜的人。

人生如海,我们也只有两个巴掌大的手掌,伸进大海中,又岂能留住所有的所有?

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不是文艺作品

#临睡前的胡思乱想矣

(注:图文不符)
(注:图文不符)

以前当兵的时候认识一个朋友,他很有财运,军队中弟兄常说他逢赌必胜,很时常听到他“买4D中4D,买多多中多多,虽然不至于那么神准,可是他确实很常中马票,而且一中就是几千块钱。


他出手也很阔绰,经常请我们几个比较谈得来的同袍到食堂吃饭。不过每当有人问他逢赌必赢的秘诀时,他总是苦笑一下,然后回答说:“你们不会想知道的。”于是就有人开玩笑说,他一定是在家里养小鬼,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运气呢?但他也从来不反驳。


退伍后,我们几个人仍然保持联系,有一天他请我们到他家去帮忙刷油漆,我们之前受他的食堂之恩,对此肯定义不容辞。到了他府上才知道他独居,其中一位朋友带着羡慕的语气说:“刚退伍你就有钱买二手的房子啦,不错嘛,真的很有钱!”


这时,他才透露自己的父母已在多年前病逝,从小就和奶奶住,后来入伍前几年奶奶也过世了,世上已再无亲人。他说,世界是公平的,老天爷会给你一些不足之处,也会给你一些补偿,但至于这些补偿是否真的能够补足人生缺憾,那就见仁见智了。


原来他相信老天爷眷顾他,是因为自己从小双亲故去,但如果可以选择,他宁可不要这令人羡慕的财运,也希望能在爸爸妈妈膝下成长,也希望爸爸妈妈都身体健康。
这事情有些玄,当然我们不需要全盘接受他的思路,不过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就是我们所没有的,或许是因为上苍已在别处赐予我们,而我们处心积虑去奢求的,可能需要先牺牲点什么才能够得到。


我指的不包括追求心中的理想,和需要经过辛劳耕耘才能有所得的,而指的是那些像财运、桃花运之类的浮云。用自己的劳力和汗水换来的收获,那是一种叫人的心安理得,反之,或受之有愧。


古人云:将欲取之,必先与之,说的恐怕就是这个道理。


太监王承恩的坟墓。

探访了崇祯皇帝的思陵后,我们一行人又特地在思陵附近寻找另一位历史人物的坟墓。寻找的目的不是因为这座坟墓有多么雄伟壮观,更不是因为墓底下埋葬了什么金银财宝,而是因为墓主人生前干的事后世不少人们敬仰。

他就是一辈子对崇祯皇帝忠心耿耿,最后一起为他殉难的太监——王承恩。

太监,通常在影视剧作品中以反派形象登场,而史书中确实也出现不少作恶多端的宦官,例如秦朝的赵高、唐朝的李辅国、仇士良。明朝擅权的太监更多,什么东厂、西厂、内行厂,成化年间的汪直、明武宗正德皇帝时期,“八虎”之首的刘瑾、明末人称“九千岁”的魏忠贤等等都相当“有名”。

差点忘了还有一位王振,他鼓动英宗皇帝到边境攻击瓦剌,不料最后阴沟里翻船,造成土木堡之变,害惨皇帝沦为俘虏,明军损失近十万兵马。编剧们翻遍了史书,终于找到了这些性格鲜明的群体,所以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呢?于是,编剧大人们自然得将太监刻画成祸国殃民的奸佞小人,希望以天马行空的剧情博得高标的收视率。不过世事无绝对,我们无法一竹竿打翻整船人吧,太监行列中也有一些好人。

根据记载,在明朝万历年间的王承恩就是这一样一位人物,他先是成了信王朱由检的王府太监,朱由检出世后就由他照顾,因此深得主子信任,日后也顺理成章成为崇祯皇帝的心腹太监。

很多心术不正的宦官就是这样得到权力,然后将整个王朝或差点、或直接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不过王承恩似乎与众不同,他没有因为侍奉帝王恃宠而骄,更没有像那些“前辈”一样把大明王朝的命脉玩弄于鼓掌之中,反而尽心尽力协助朱由检办公,官至司礼监秉笔太监。

明朝祖制规定,秉笔太监在宫中地位仅次于掌印太监,王振、刘瑾、冯保、魏忠贤都曾当过秉笔太监,所以尽管王承恩尽忠职守,却还是有朝中大臣对王承恩颇为顾忌,担心他成为下一个魏忠贤。

户部尚书周延儒曾向崇祯皇帝进言,认为王承恩权势过大,使得生性猜忌又耳根软的朱由检一度想杀掉他,不过终究还是心软,继续任用这位老仆。

崇祯十七年(1644年)三月十九日,“闯王”李自成率领的五十万大顺军攻破北京城,崇祯皇帝朱由检在王承恩的陪伴下离开紫禁城,登上煤山(今景山)。眼见京城火光四起,万念俱灰的朱由检选择于山下的歪斜老槐树自缢。

或许是在那封建年代,“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的观念深植于一些人的心中,大半辈子追随他的王承恩也吊死在旁边的海棠树上,死时27岁。

崇祯皇帝殉国处,王承恩也在此殉国主。

两人的尸身在死后3天才被人发现,李自成下令将崇祯皇帝葬入田贵妃的坟墓,同时也吩咐把王承恩附葬思陵附近,让他永远地服侍这位命运颇惨的主子。南明弘光皇帝赐他“忠愍”的谥号,须知古往今来,能够得到皇家御赐谥号的太监真是凤毛麟角。

王承恩的坟前还立了三个石碑,其中最靠近坟墓的一座髙约2米,碑首还刻有“御制旌忠”,碑文共计240字,是清朝顺治皇帝为了表彰王承恩“贞臣为主,捐躯以从”而撰写的。

我想也不完全为了这个原因,当时清军定鼎天下时间不长,因此特别需要臣民们一心效忠清室,所以希望通过表扬王承恩忠君节烈,不事二主的精神,来达到某种政治目的。

过了好几百年,如今的王承恩墓仅剩下一个坟包,当地文保单位还用栅栏和铁网保护将墓围起来,游人们只能从大约30米外的距离远眺。

临别时,友人笑问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当时是崇祯皇帝先将王承恩杀了,然后再自我了断,毕竟他在离开皇宫前,还逼迫周皇后自杀,又亲手斩杀长平公主(未死)和昭仁公主。

我不禁愣了一下,因为史书上的历史不一定完全正确,有时一些资料也会为政治服务;然而野史和私人笔记也有可能有不尽实的可能,不过像这样的历史狭缝已经很难考证事实了,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够亲自向明史专家请教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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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艋舺清水岩

已有多年没到台湾了,2019年九月从香港飞台北三天,但我不喜欢购物逛街,于是就想不如找寻一下在台北和清史有关的古迹,其中一处就是位于万华区的艋舺清水岩(俗称“艋舺祖师庙”),因为那里有一块光绪皇帝御笔——“功资拯济”匾额。

其实新加坡也有两块光绪皇帝的墨宝,就是天福宫的“波靖南溟”和粤海清庙的“曙海祥云”,但根据记载,艋舺清水岩始建于乾隆年间,这比天福宫和粤海清庙还早,因此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到实地去看看的。艋舺清水岩是中华民国直辖市定古迹,它与艋舺龙山寺和大龙峒保安宫合称为“台北三大庙门”,主祀宋代高僧清水祖师,也配祀天上圣母妈祖、关帝君等道教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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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内的清水祖师神像。

清水祖师在福建安溪人心中有重要位置,祂被安溪人奉为守护神,而随着安溪移民来台,清水祖师的信仰在台湾也蓬勃发展,更有人说台北成为了清水祖师信仰最盛之地。庙内更有一座宋代的蓬莱老祖神像,相传是从一块巨大的沉香木所雕刻而成,后来由一僧人带到台湾,尔后留在当地奉祀。更传奇的是,1884年发生中法战争时,法国远东舰队侵犯淡水,危及台北城,淡水乡勇迎接了“蓬莱老祖”神像开赴战场,居然击退了法军,取得了难得的胜利。

清德宗光绪皇帝因中法战争淡水告捷,赐予敕额“功资拯济”。自此神迹,艋舺祖师庙香火更为鼎盛,而这块御赐之匾至今仍悬挂在大殿内。

我来到艋舺清水岩这天阴雨绵绵,除了见到三五位金发碧眼的洋游客在此参观之外,并没有见到有太多人。庙祝笑着告诉我,说到庙里来需要靠缘分的,缘分成熟了后,香客自然会来,不然这间庙也不会存在三四百年,然后话锋一转对我说:“像你一样,有缘千里来相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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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缘分。我不禁望向清水祖师,默默地向祂拜了拜,心里也没特别想求什么,此时耳边只听到雨水轻落在古庙屋檐的滴答声。没过多久,天空放晴了,露出了蔚蓝的天空。

日本人墓地公园。

说起武吉布朗坟场,不少人或许知道这座包含了超过10万座坟墓的墓园,(据信)是中国以外最大的华人坟场。不过就在新加坡这个弹丸小国里,还有另一个鲜为人知的“穷乡僻壤”,竟然隐藏了东南亚保存最完整、占地面积最大的日本人墓地公园。 数周前和前同事,前《联合晚报》摄影主任吴庆顺大哥(我们尊称为Uncle Shafie)相约,从高文中心结伴一路步行前往,抵达时小弟已经大汗淋漓。

虽然之前上网查探,得知这里有大约910座坟墓,但当一座座带有日式风格的坟墓映入眼帘时,我的内心深处还是被轻轻震撼到了。 根据史料与文献记载,坐落于杨厝港泉和道洋房区内的日本人墓地公园,原本是一片橡胶园,园主深田三郎(同时也是一家日本妓院老板)将7英亩的园地捐出来,并和另外两位妓院“同行”向英国殖民地政府申请,将此用于埋葬因贫困而客死异乡的妓女。

我拎着刚买不久的微单相机在一座座坟墓中行走,偶尔阵阵吹来的微风将墓园内的九重葛吹落:绿油油的草地、灰白的日式坟墓、满地紫色的九重葛,我身历其境,却差点忘了按下快门。 这些日式坟碑虽然大同小异,但也有一些较特别的,例如有在墓碑上安放佛像的,也有把墓碑上方做成“尖头形”的,等等。

远渡重洋讨生活的日本妓女

墓碑上有“明治”年号的字样。

我虽不识日文,但还能依稀从这些墓碑上看到“大正”、“明治”等字样,那是大日本帝国上两个世纪前,正在“养精蓄锐”的年代,其中明治也是日本施行一世一元制(一个君主在位期间只使用同一个年号的制度)的首个年号,明治天皇在任内推行一系列重大改革举措,史上称为“明治维新”,是当时亚洲推行改革之中,少数成功的国家之一,将日本推上了列强之路。

不过,眼前这些座墓碑的主人,大部份恰恰就是在这个时代来到南洋的。 根据网上资料,这些来自日本从事性工作的妇女被称为“唐行小姐”或“南洋姐”,她们大多因为家里贫困,被迫背井离乡讨生活,这种社会现象在明治末期达到高峰。更有资料显示,虽然这些日本妓女大多将所赚的钱都献给了国家,帮助日本用于发展军事,可被看成是为之后的中日甲午战争打下了经济基础,但随着日本崛起,她们却被视为日本的耻辱。

日本近代重要启蒙思想家福泽谕吉甚至说过:“日本对付亚洲有两种武器,一是枪,二是娘子军(日本人对‘南洋姐’的别称)。”

据说南洋当时一片繁荣景气,新加坡也成为了南洋姐们的最大市场,日本妓院较多集中在武吉士、海南街一带,不过当年的红灯区早已成为了时下年轻人及(疫情前)游客流连忘返的娱乐、商业中心。

当然,斗转星移,这些都是发生在大约一两百年前的事情了,人世间早已经历了多少沧海桑田的变化。

战犯们排列整齐的墓

排列整齐的日式坟墓。

时间再向后推移一些,大日本帝国开始对外进行武力扩张,一路势如破竹南下,北平、上海、南京、香港、台湾纷纷沦陷,然后日本皇军借助泰国攻进马来亚,再继续长驱直入,直捣新加坡、印尼。

日军占领新加坡期间,日本人墓地得到了修葺,不少战死的二战日本士兵也安息与此。墓园内的日军坟墓也包括了日本南方军总司令寺内寿一,他是第18任日本首相寺内正毅的长子,也是裕仁天皇的近亲,“马来亚之虎”山下奉文还是他的得力部下。

不过寺内寿一是在二战结束后,病死于马来亚柔佛的战犯关押处的。据说,他在接到缅甸被同盟军收复的消息后中风,病情相当严重,后来日本战败,昭和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他甚至无法亲自出席在原政府大厦(今与前最高法院大厦,于2015年改建为新加坡国家美术馆)前举行的投降签约仪式。

寺内寿一的葬身之处。

再后来,有一名日本宪兵高官准备向盟军和盘托出日军所犯下的战争罪行,寺内寿一听闻此事后非常激动,引发第二次中风,次日一早就一命呜呼了。可是被列为甲级战犯的寺内寿一也因此逃过被审判的命运,他的另一名部下板垣征四郎(代表寺内寿一签署投降书者)被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处死刑,1948年末在东京一所监狱内被绞死。

除了寺内寿一,他周围还葬有在樟宜监狱被处决的日本战犯遗骸,真不愧是日本皇军,那大大小小挤在一块的坟墓,远远望去仿佛像一支支军队,高矮有序,依然等级森严,好像仍在继续拱卫这位昔日的老上司。

我想,这些军人与战犯在日本人心目中,应该会被奉为英雄烈士吧?但他们人生的终点站却和一众妓女葬在同一座墓地里。但所谓光荣,又何谓耻辱?

想起了136部队的陈崇智老先生

已故陈崇智老先生(左)与林谋盛烈士。

走过这一排排日军的坟墓,和日军战死者纪念碑时,我不禁想起多年前曾在已故陈崇智老先生的丧礼上进行采访,当时他的亲人得知我喜欢历史之后,将他灵前的一本书《我与一三六部队》赠与我。

陈崇智老先生是一名抗日战士,在新加坡沦陷后加入136部队,后来在1944年执行任务时,他与林谋胜烈士及多名136部队成员被日军俘虏。这本书中也详细记载了他们如何在囚禁期间遭受酷刑:

“经过断续二个多小时的逼供,忍受着掌掴、鞭打、拳殴、脚踢或棍击等无情地折磨,踢伤了我的脊椎,毒手槌击我的胸脯,我缩成一团蹲伏在地,任由鞭挞,痛得我眼前一阵昏暗,仆倒昏迷过去。”

日军不仅对反抗者残酷无情,对待普通百姓的残忍程度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据我外祖母回忆,她的父亲就是因为耳背,没有遵照指示向站岗日军鞠躬行礼,竟因此被对方用枪杆活活打死。有一些老一辈的新加坡人对日据时代的恐怖记忆、对日军的冷血至今仍感到愤怒难懈。

我又想想,这些残忍的日军中,是否也有因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选择从军的?当中是否有一些稍微比较有点“良心”的呢?应该也有吧,在《我与一三六部队》这本书中,陈崇智老先生就提过几位似乎本性还不算太坏的日本军官。

当然日军在战争中所发下的罪行确实罄竹难书,单单在新加坡进行的肃清大屠杀(又称大验证)就造成了25000-5万名左右的华人被杀害。资料也显示,很多日本年轻的士兵都是受到了当时政客们的洗脑与影响,而选择加入这场战争,要用生命为天皇老爷的荣誉和大日本帝国的辉煌奋斗,例如战死的近3000名神风特工队青年队员,搭上了自己宝贵的生命也只是暂缓了美军的攻势,根本无法扭扭转战局。

最后,世界历史总要翻篇,难说人们能否随着时间而放下仇恨,但先烈们与敌人进行了殊死搏斗,用鲜血写成的历史教训,我们后辈应该铭记于心,珍惜此刻来之不易的和平,也不能将之视为必然。

坟场内有名的人、无名的魂

在这日本人墓地公园里的910多座坟墓中,不仅仅只有士兵和妓女,还有不少值得一提的“平民百姓” 。

在这日本人墓地公园里的910多座坟墓中,不仅仅只有士兵和妓女,还有不少值得一提的“平民百姓”,例如从斯里兰卡科伦坡前来新加坡途中,因肺结核病死的日本小说家二叶亭四迷;首名定居新加坡、也是第一位环游世界的日本人——山本音吉;信仰回教却被供奉在靖国神社的日本陆军谍报员——谷丰,等等等等,他们都在这片不大不小的墓园里占有“一席之地”。

偌大日本人墓地公园里非常宁静,然而这片宁静中却充满了不少震耳欲聋的故事!

一座座碑身上,字迹逐渐被岁月消磨殆尽,甚至有些墓碑连文字记录都没有;曾经在太平洋战争中侵略他人国家的日军,他们的坟墓;为了谋求生活而远渡重洋来到新加坡,最后又无法回到故乡的日本妓女,还有很多埋没在历史长河里,默默无名的墓主人,由于大部分缺乏史料记载,我们无法确切得知他们生前详细的人生事迹,只有这些白灰色的墓碑,证明他们曾经在这个广阔的天地间,雨落无痕般地存在过。

就像中国知名作家余秋雨在《这里真安静》中写道的:

“这些,都一定有故事,而且是极其哀怨、极其绚丽的故事,近乎中国明清之间的秦淮诸艳。”

余秋雨在《这里真安静》里写的就是90年代初,他在已故老报人韩山元(我们报馆年轻一辈都都尊称他为“山叔”)的带领下,亲自来到日本人墓地公园之后的感想。

结尾

墓地成了网红打卡圣地。

尽管是一片墓园,但由于近来夏日炎炎,恰逢全岛九重葛万紫千红盛开的季节,墓园里的拱门紫花盛开,这里似乎成了网红们竞相拍照的打卡圣地,随处可见女游客们拿起手机玩自拍,有时也能见到一群摄影爱好者,簇拥着不断搔首弄姿的美女模特猛按快门。

看着眼前这一幕幕,与坟场似乎不太协调的情景,我不禁莞尔一笑。

不过历史终究有其重量,希望更多人来此拍照之余,也不忘了解一下日本人墓地公园背后的历史故事。因为唯有如此,它才不会只是成为一个打卡热点,我们也才能赋予这片墓地更大的意义,它们的历史意义更突显了和平与幸福,并不是一块从天而降的馅饼。

离开前,又吹来了一阵风,树叶间顷刻间沙沙声作响,我心里酝酿了一首诗,以纪念今天此行。

《一地的寂寞》

于是多少年以后,

当曾被注视过的繁华,

轻轻地从纸上走过。

仅剩下天涯

和那飘落一地

寂寞

勿洛北某座组屋。(作者摄)

勿洛一组屋日前发生悲剧,一位母亲带着出世约五周的女儿跳楼身亡,这起新闻引起了很多人的恻隐之心,昨天我刚好经过事故现场时,恰巧看到好几个居民在远处观望刚布置好的灵堂,他们脸上充满了关切表情。

这样的新闻在新加坡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我之前当记者时就曾采访过数起,最轰动的还是2011年发生的“勿洛蓄水池母子双尸命案”,母亲陈诗诗疑为了争抚养权,带着3岁儿子陈乐辉投池自杀,没想到事情也已快过十年了。

采访这类事件时,记者们的思绪往往先集中在如何为读者发掘更多新闻,如今我已不再新闻采访线上,因而有了更多的思考空间。就如我向一位前同事说的,和一般人相比,对于死亡、尸体、黑车等等,大部分人是敬而远之,而我们因为采访过很多这类意外新闻,所以不会因此导致思绪里泛起波浪,或能够比较冷静地看待。

好几年前,我曾采访过一起新闻,当时在宏茂桥某组屋,有一女子深夜危坐窗外、闹跳楼,引起了无数人好奇围观,警方将组屋底层封锁起来,民防人员则急忙部署安全网,苦口婆心地劝说她别看不开。岂料就在大家屏息观望时,忽然有一个阿嫂不耐烦地说:“她不会跳的啦,等这么久都没有跳,如果跳了再来看!”,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她周围几个神情诧异的我们面面相觑。

一样的,这起发生在勿洛的悲剧在网上也出现了一些网民们相当不和谐的言论,这对死者家属不仅无益,而且还可能是一种二度伤害。网络留言,为何要如此苛刻呢?在无边无际的网络世界里,人人都可以成为“大明星”,甚至成为“意见领袖”、成为他人生命里的“指路明灯”,喜欢每件事情都发表看法的人,也可以洋洋洒洒地“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在个人社交平台上树立起道德高标、挟此攻击他人,或未审先判、给他人泼一大桶黑水,当发现错怪他人时,就说这是“言论自由”。

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只要打开电脑、或滑手机就能看到不少,有人亦把他们称为“键盘侠”,归根究底,正是因为在网上发言无需负太多责任,喜欢说什么就说,好似我看到一些不明白历史的人,在侃侃而谈,说得头头是道,但殊不知完全和历史不符,更可笑的是,他们身后竟然还有一帮支持者。

久而久之,从人性的角度来看,我不知道这个社会到底还能为人类提供多少温暖,亦或是人类到底还能为这个社会注入多少温情。思绪至此,当我正要转身离开时,发现有三两位二十多岁年轻男女也站在附近观望。上前攀谈后才发现,他们原来是在附近上班的民众俱乐部职员,也是看了报道后想来看看是否能帮上什么忙。

其中一人说,逝者已矣,但最重要的是能够提高人们对于忧郁症的认识,同时也希望大家能从这起事件中得到警示,要更关切家人们的情绪。

我点了点头。嗯,社会尚有温度,其实没有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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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出自唐朝诗仙李白的《把酒问月》,上中学时读到这句诗,心底顿时有非常深的感触,因此不仅仅是中秋节,有时夜里看到月亮也会稍作沉思:古往今来多少风云人物或贩夫走卒,也包括我的祖先,或许某夜他们也曾对月感叹,虽然他们有些早已故去,但我们眼前的这轮明月却是一样的!

中秋是华族四大传统节日之一,《礼记》中有记载中国古代帝王春天祭日、秋天祭月的礼制,它也可能源自于古代对月神的祭祀习俗。明清时期,皇帝也要亲自到北京的月坛去祭月。

关于吃月饼🥮,小时候曾听故事说,元朝末年朱元璋领导人民揭竿起义,约定在农历八月十五这天反抗元朝暴政,事前以纸条塞入月饼来传递消息,建立明朝后,这个习俗就在民间传开。故事说得很精彩,只可惜这个传说是错误的。

长大后研究历史,发现朱元璋没有像陈胜、吴广或李自成一样领导过任何起义活动,他是在同乡汤和的介绍下参加了郭子兴的起义队伍,开启了他的人生新篇章。不过古人们寄托明月的“月圆,人圆,事事圆”心愿却是真的。所以圆月之夜,我也在此祝福各位长辈、前辈身体健康、事事顺心,祝愿各位朋友们前程似锦、诸事大吉、阖家安康,祝大家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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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有个多年未见的朋友来找我,恰好她就住我家附近,我也正要准备出门买晚饭,于是陪她一起走回家,顺便叙叙旧。

我们屈指一算,应该有七八年没见了(她说有大概10年!),聊着聊着,谈到最近的感情状况时,她说自己已单身一年多,和之前交往了6年的男朋友分手了,原因是男方没有为两人的未来做好打算,又一直隐瞒他的债务问题。

我觉得钱呢还是次要,主要是男方没有坦白,两个人如果连这种最基本的互信都没有,也不能做到相互坦诚,一般来说感情会走得比较崎岖,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嘛,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再者,友人继续道,她说对方没有做好规划,例如两人去看房子时,他对购屋所需的费用完全一知半解、答应好的事情没办妥等等,最后友人把心一横,6年的感情bye bye了。

她说,男方大她15岁,从事IT行业,老大不小了,我估计有45-47岁了吧,但就是没能走到一块儿,不过现在的生活也挺好的。

说着说着,就走到她家了。我最后一次走到这里应该是六七年前的事了吧,这期间我们只是偶尔在 Facebook 或 Instagram 上互相点赞,以维持这段薄弱的友谊联系。我不禁问她,当初是什么让你们走到一起呢?她说因为对方投其所好,拼命追她,而她也刚好处于空窗期,所以就接受了对方。

我看了看她,然后说,其实宁可单身也不要一段漫无目的的感情啊,时间宝贵,尤其是到了某个年龄,会愈加感觉时间正在快速流逝,应该把时间花在值得的人事物上。趁这个时候好好认识一下自己,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而不是生命中一旦出现追求者,彼此未经过深入思考,就想投入和建立一段感情。她笑了笑点点头,表示经过这一年多,自己也正在了解自己的内心所需。

感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令人摸不清、道不明,而且它也很狡猾,有时还真不是感情,却令你以为已经得到它,最后只剩下一场空,更有甚者因为不想落得如此结局,而选择继续和命运蹉跎着,延长痛苦的寿命。

临别之际,她笑着问我会把她的故事写成文章吗?我当时没有会回复。在这座灯红酒绿的都市中,有多少个角落正在上演不同的感情大戏,有人欢喜有人愁啊,但说到来大部份都是你情我愿的开场,收场时则有一堆人终成眷属,有另外一堆人开始“愤世嫉俗”,成了人间的痴男怨女。还有一些人始终仍搞不清楚感情是什么,以为只要是两个人在一起就行了。其实,谈何容易?

深夜想着想着,我想起了上个月某文学刊物的编辑大人发来“催稿诏书”,但我至今一直还未动笔。今天就把这个感想整理一下,然后再发过去吧,之前也有读者反映过喜欢这类都市男女题材的文章。

或许,写稿和感情也有点相似,都要投其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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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阅读《三国演义》时,记得刘备在介绍自己时,为了塑造自身的合法性和正统性,经常自称是汉朝皇帝的落魄贵族,是中山靖王刘胜之后,有学者认为他以此作为政治资本,将一部分能臣勇将聚集在身边,协助他开创了蜀汉政权。

去年12月,我从北京去往河北保定,原本想到那里参观直隶总督衙门,然后当天就回京,没想到最后因为“误了时辰”而必须在当地留宿。当时我在网上一查,发现原来著名的满城汉墓也在保定,于是和同行友人相约明天一早雇车前去一探究竟,因为满城汉墓里葬的正是中山靖王刘胜!

据史书记载,曹操曾设立“摸金校尉”,这是一个专门盗墓取财以补贴军用开支的职位,再加上历朝历代的盗墓贼,所以在考古界里有一句话叫“汉墓十室九空”,说的是汉朝坟墓保存至今仍然完整的非常罕见。

然而这座意外被发现的中山靖王墓就是其中一个保存完好的汉代大墓,也是第一个被发现未被盗掘的西汉墓葬,因此十分难得,被评为“中国20世纪100项考古重大发现”之一。1968年发掘时出土了两套完整的金缕玉衣、长信宫灯、错金博山炉等中国国家一级文物,不仅对研究汉代诸侯王贵族的丧葬制度有着重要的价值,而且还为研究汉代的冶炼、铸造、制玉、漆器、纺织等手工业和工艺美术发展情况提供了重要资料。

满城汉墓位于保定市满城区陵山中,一共有两座,分别属于刘胜及他的妻子窦绾,记得当时到达满城汉墓陵山脚下时,眼前的山犹如一座屏风,呈现“凹”字形,门票相对来说并不贵,但偌大的陵区并没有多少游人,售票员说平时就这样清净,只有碰上假期才会稍微比较多人。

也好,没有游人就代表没有吵杂声,可以让我们仔细地参观,甚至还可以在墓室里凭吊古人。

中山靖王是一个贪酒好色之徒?还是一个选择明哲保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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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汉书》记载,中山靖王刘胜为人贪酒好色,长时间泡在后宫里,因此有一百二十多名儿孙。他的兄长赵王刘彭祖曾批评这位弟弟,说他只知道奢侈荒淫,不辅佐天子抚慰百姓,如何担当藩王呢?

不过刘胜并不在意,反驳说:“哥哥作为王爵,却一直干着官吏的事,作为藩王就是要听音乐、御声色。”,意思就是朝廷不是派藩王来治国,而是来享受人生的!

当然,在西汉盛世景象下隐藏着中央集权和地方势力的矛盾,汉武帝继位后颁布了“推恩令”,削弱了藩王们的权力,避免他们成为中央政府统治全国的绊脚石。因此刘胜也可能看破了时局,选择了一条不理政事、独享安乐太平的生存之道。

此外,史书上还记载了一件事,说的是建元三年(公元前141年),刘胜和几位藩王兄弟来到长安朝觐汉武帝,没想到大家欢聚一堂听歌赏舞时,比年长汉武帝9岁的刘胜忽然“胜闻乐声而泣”,后来这两滴泪还青史留名了。

原来刘胜趁这个机会向汉武帝投诉,说地方官吏和自己封国的臣下如何对自己百般挑剔,想找茬然后向朝廷领功劳,这番言语引来在场诸侯王的一片赞同之声。

汉武帝对兄弟们先是安抚,然后增加了诸侯王们的礼遇,废止官吏们检举诸侯王以冒功的事情,对他们实施优待亲属的恩惠。看来这位中山靖王刘胜也非等闲之辈啊,不仅是演技一流,说来点眼泪就能马上“闻乐声而泣”,更重要的是他还有过人的智慧,在汉武帝面前让自己看起来有点无能,只会吃喝玩乐,以此显示自己对皇权构不成威胁。

厉害呀,这就是古人的智慧呀!

满城汉墓内的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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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朝代的墓葬形式各异,哪怕是明清两朝如此接近,但明十三陵和清东陵、清西陵的规制也有差别,因此距离数千年之远的汉墓更是与我经常研究的清朝陵寝不同。满城汉墓是一个凿山为陵的大型崖墓,它以山洞为墓穴,两墓形制与结构大体相同,由墓道、甬道、南北耳室、中室和后室六个部分组成,内部面积约有3000立方米。

与明清两朝皇陵不同的是,墓穴就建在山里,而明清两朝皇帝的陵墓则是建在山脚下,走入汉朝墓穴就能看到象征厅堂的中室,而中室之后就是放置棺椁和贵重随葬品的内室,满城汉墓很长一段时间被掩埋在历史长河中,直到50多年前才在一次国防施工中意外被发现。

可惜的是,在经过考古发掘后,随葬品已尽数收藏在位于石家庄的河北博物馆,官方还为此开辟一个名为《大汉绝唱——满城汉墓》的完整陈列展区,展出满城汉墓出土的上万件文物中的精品。

因此如今满城汉墓里的都是复制品,让访客有些感到可惜,话说白了就是,来此只能看到一个空壳,除非对汉墓规制有兴趣,不然一般游客看完满城汉墓后会有一点“空手而归”的感觉。据当地人说,陵山主峰和南侧峰毗连处还有18座王子坟、2座附葬墓,但均未对外开放,而考古工作仍在进行中。

成为历史的一个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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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返北京市的途中,我心想谈到历史,或许大多数人都会第一时间联想到兵戈铁马,联想到开疆拓土的丰功伟绩,或政局倾颓、风雨飘摇的帝王末路。

然而,如果绕开宏大到空洞无味的叙事,历史更多属于生活其间的每一个人,属于鲜活的、有着各自幸福与悲哀的普通人。

无论是史册记载的帝王将相,还是史书之外的无名之人,亦或是今日的我们,都不知不觉生活在历史中,成为历史的一个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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